100年来,谁在收藏玻璃艺术?

想要寻觅世界上第一个玻璃艺术家—艾米尔·加莱的作品,可以到巴黎的奥赛美术馆和装饰艺术博物馆、伦敦的维多利亚与亚伯特博物馆鉴赏,也可以在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佳士得拍卖会“守株待兔”,不过,价格往往令人咋舌。与其它艺术品类一样,玻璃艺术的发展也正呈现两条脉络,经典已然诞生,也成为日渐活跃的艺术因子,价值广为人知。

《华尔街日报》曾以“Art Glass Offers Clear Advantages to Collectors”(玻璃艺术收藏钱景)为题,指出,玻璃艺术正以更高的艺术水准、更广泛的价格区间,成为收藏新宠。

 

花花公子和公爵夫人

艾米尔·加莱的显赫主顾

普鲁斯特(Marcel Proust)的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活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法国社会,其中特意提到了“窗角上已出现一道冰痕,犹如一块加莱玻璃上的条纹。”艾米尔·加莱在他创作的全盛时期,作品风行于上流社会,成为欧洲皇室的珍藏。他的主顾们,被普鲁斯特一起写进了这本长长的巨著。

譬如书中Guermantes公爵夫人的原型—Greffulhe格列福伯爵夫人,同时也是奥古斯特·罗丹等大艺术家的赞助人。这位被上帝宠爱的女子,身份、品味与美貌并存,普鲁斯特称她为“欧洲最美女人”,还曾热情追逐,索求伊人的一张照片。当时,所有名流都以参加她的沙龙为荣,一位家世普通的女孩,想要获得一张邀请券,却换来罗伯特·孟德斯鸠伯爵(Duke Robert de Montesquiou)的一句冷淡讽刺:“如果您去了,那这个聚会的味道就会走样了。”

倨傲的孟德斯鸠伯爵是Greffulhe伯爵夫人的表兄,也是加莱另一位极其重要的支持者,《追忆似水年华》中夏吕斯男爵的原型。他是唯美主义作家,象征主义诗人,有品味的艺术收藏家,更是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。1889年巴黎世博会,孟德斯鸠伯爵见识了加莱的才华,委托他定制了许多专属作品,当然也为加莱带来名流客户,声望和财富。他为加莱作诗,加莱则投桃报李,以他擅长的诗意玻璃作品相和。不过,在1897年,这段惺惺相惜的友谊,因德雷福斯事件中的立场分歧而走向终结。让人不禁感慨,加莱对于正义的追求,超越任何俗世的,现实的利益。

此外,法国脱蜡铸造技法的复兴者亨利·克罗斯,研发技法的过程中,最重要的赞助人是文豪大仲马。他曾经委托克罗斯为心爱的小女儿创作雕像,现藏于奥赛美术馆。

如今,对于加莱作品的收藏,日本藏家的狂热让法国人都自叹弗如。日本,是加莱作品最大的收藏国,据说60%的加莱在日本人手中。所有出现在拍卖会上,从私人收藏里转出的加莱作品,都被日本藏家悉数购回。日本的北泽博物馆、Suntory美术馆等,都以收藏加莱的作品为荣。蜻蜓花瓶,就是Suntory美术馆,专程赴艺廊,以100万美金的高昂价格收藏。

日本不仅有以收藏加莱作品为主的博物馆,更有以流通其作品为主的拍卖公司。他们举办的拍卖会,若出现加莱的作品,往往有法国客户电话竞拍。至于从3220万日元到1亿日元的交易记录,只能让人感叹:没有最高,只有更高。

法国玻璃艺术大师安东尼·勒彼里耶认为:“加莱的作品呈现了那个时代的某种美学与价值,所以值得拥有那样的价钱。我认为这是一个比较成熟、比较正向的艺术市场。总体来说,加莱这样的艺术家与艺术品,整体呈现的效果是稳定的。”

 

或者是总统,或者是设计师
新艺术的新藏家

比起古董玻璃的价值,Studio Glass之后的当代玻璃艺术,也并未逊色。

Habatat艺廊的创办人Ferdinand Hampson曾亲身见证变化,比如李宾斯基夫妇的作品,在20多年里,上涨20-30倍(甚至更高);Studio Glass之父Harvey Littleton,70年代是600美元,现在至少4万美金。

不过最炙手可热的玻璃艺术家,还不是他们。

2014年9月,上海琉璃艺术博物馆的《Why Glass》展览上,图兹·詹斯基(Toots Zynsky)和史蒂文·温伯格(Steven Weinberg)的作品被一位藏家齐齐收藏。在场的资深收藏顾问,对于这两位艺术家的价值走向了如指掌,比如Toots Zynsky的作品,10年之前在上海琉璃艺术博物馆展出时,价格还未超过20万人民币,而2014年的展览,已经超过50万。温伯格的《船》系列,也上涨了不小的幅度。但这还只是开始。一方面,温伯格因为身体的原因,当前很难创作出《船》这类对精准度要求很高的作品;另一方面,许多玻璃艺术家,非常反感重复自己的创作。张毅曾想收藏一件安东尼·勒彼里耶绝版的早期作品,然而就算是出于朋友的立场,勒彼里耶也拒绝再复制一件,他认为自己每一件作品只是每一个阶段的思想和感悟,而艺术家,总是不断的往前走。大概也正是这样的坚持,让勒彼里耶的作品,在拍卖会上,创下10年上涨10倍的纪录。

至于当代玻璃艺术的收藏家,不仅是加莱时期的名流—虽然也有英国女王与美国总统,但新富阶层或中产阶级开始占据主流。尤其是美国。勒彼里耶认为,美国是新兴的国度,产生大量的新观念、新看法,而玻璃艺术,恰好能够多元、自由的表达新的观念,迎合了新富阶层或中产阶级的价值观。对他来说,中国的收藏市场同样如此,当代艺术的兴起,让收藏者不再拘泥于艺术的品类,而是看重观念的表达,玻璃艺术,又不像中国传统艺术那样的晦涩,更容易体味创作者的情感,因此,“玻璃艺术品,在中国现代的收藏家的艺术市场上,前景十足”,勒彼里耶的结论说。

然而玻璃艺术与一些所谓的现代艺术,还是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。现代玻璃艺术联合会主席Harlan Fischer指出:“在开始创作玻璃艺术品后,你不能做一做然后去吃个饭再回来。你必续持续工作,保持玻璃的融熔状态,避免它开裂、破碎。”而纽约著名的海勒画廊的主人则表示:“一个成功的玻璃艺术家,需要艺术家的灵感,也要精通工艺。这样马上就能吓退那些抱着玩票心理的人。”虽然戴尔·奇胡利被视作具有摇滚精神的“老顽童”,但是他的作品,将意大利慕拉诺传承数世纪的技法与自由的美国精神结合起来,将玻璃材质的流动性极致发挥,充满张力,视觉表现极为强烈。近年来,价格从5万上扬到8万美元。更不用说在拍卖市场上的走向。

中国的玻璃艺术,被视为“价格洼地”,良性且理性。收藏杨惠姗和张毅作品的许多藏家,有的经营玉石生意,有的是实业投资,有的是跨国企业高层,几乎是跟着他们一步步走来,是稳定而忠实的支持者,非常了解艺术家的创作思想、创作风格,甚至,有的收藏者,就是从《今生相随》这本书开始了解现代玻璃艺术,了解琉璃文化的发展。杨惠姗的《无相无无相》、《一朵中国琉璃花》以及极具敦煌情结和慈悲大愿的《千手千眼千悲智》,张毅的《焰火禅心》,是他们最为推崇的作品。《焰火禅心》的作品,在2013年北京中国美术馆的展览上,开幕当天就被悉数收藏。对他们来说,杨惠姗作品里的佛教哲学,张毅创作中的文人诗意,都是一种极具情感共鸣的归属。往往很难厘清,在收藏心态中,对于艺术家的欣赏和作品的欣赏,各占多少比重。

如今,新兴的年轻收藏家也越发活跃起来,一方面,父辈积累的财富,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见识,对于玻璃这种新兴艺术在美国的发展有所了解;另一方面,他们的收藏,更趋向于打破传统的惯例,寻找表达自己观念的作品。可以说,他们是更注重“眼缘”的一代。而设计师和投资人,占了很大比重。

曾经有一位客人收藏杨惠姗的《一朵中国琉璃花》,只是为了装扮在上海五星级酒店长租的套房。艺术就是这样,充满无限可能。

( 文/Judy 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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